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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念】客家山歌非遗传承人余耀南病逝,享年79岁

梅州发布 2019-03-13 14:23:45




据了解,2017年12月12日晚23点25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梅州客家山歌代表性传承人余耀南,在大埔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病逝,享年79周岁。


  余耀南,男,客家人,祖籍广东梅州大埔青溪人,1938年生于马来西亚,后定居大埔。先后任大埔县文化馆副馆长、县侨联主席、县文联副主席,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梅州市山歌大师、中国曲艺家协会会员、广东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从艺50年来,他创作了丰富的山歌、曲艺作品,多次在省、市获奖,并出版了《客家山歌知识大全》(合著)等多本论著,他的即兴应对、双手打竹板等绝活在梅州首屈一指,是德艺双馨、深受群众喜爱的艺术家,人们把他及梅州其他三位山歌大师称为“客家山歌的宝贝”。余大师也还被誉为 “广东乌兰牧骑”“大陆的张帝”。

本月,2017“中国非遗年度人物”100人候选名单公布,余耀南榜上有名。

2007年11月在大埔县城影剧院举行一场特别的专场晚会,这场晚会是余大师从艺50周年创作作品晚会。晚会展示了其多年艺术创作的精华,《军长买鸡》、《豆腐夫妻》、《老情》等获奖作品将一一展现,年届七旬的余耀南还亲自上台表演双簧、打竹板等绝活。

余耀南的一生与山歌结下了不解之缘。他打小酷爱山歌,在艰苦的条件下自学成才,无论是名噪一时的时候,还是在“文化大革命”的冲击中,或是在退休安享晚年的时刻,他都没有放弃过对山歌事业的执着追求,一生以搜集山歌原始资料、创作和演唱山歌艺术节目、培养山歌文艺骨干等为己任,为客家山歌的继承、繁荣和发展作出了积极的贡献!


乞丐是他的“启蒙老师”


余大师在2岁的时候,他便随母亲从马来西亚回到了家乡青溪。他从小便表现出了对山歌的极大兴趣。母亲喜欢唱山歌、念佛经,每当这时,小耀南总会静静地趴在母亲的怀里,认真地听着这好听的旋律,久而久之,这些旋律和歌词便深深地烙在了他的脑海中。小时候,农村没什么娱乐活动,只有村里偶尔请来的木偶戏表演,或是谁家有“白事”请来和尚尼姑做法事表演香花,这个时候是小耀南最高兴的时候,他总会早早地守候在表演场地,台上唱着,他就在台下咿咿呀呀地跟着哼,几次下来,竟能有板有眼地唱上几首。山里人随时随地都喜欢吼上几首山歌,这也成了小耀南最好的学习素材,为他日后从事山歌事业打下了基础。农村里经常会有一些要饭的光顾,他们手拿竹板、唱着山歌,挨家挨户地乞讨,小耀南对那动听的歌声和可以舞出不同花样的竹板深深着迷,总会身不由己地跟在他们身后走过一家又一家,直到他们唱出的调子他能哼出来为止;回到家,意犹未尽的他竟还拆下家中竹凉席的竹片做竹板。余耀南说,这些乞丐是他真正的启蒙老师!

1949年秋,已经在山歌演唱中崭露“天分”的余耀南被学校里组织的宣传队挑中,参加了节目《送郎参军》下乡演出,在节目中他男扮女装,以大方的表现、圆润的唱腔得到了观众的好评,那时他只有11岁。之后的初中、高中,他一直都是学校的文艺骨干,并开始学习自己创作山歌,成为山村里的“小名人”。

1958年,就读高三的余耀南被选入学校的宣传队到当时的大埔枫朗公社黄土坳大炼钢铁工地驻扎,搞宣传鼓动工作。在这里,他遇到了他艺术生涯的入门老师张照英,就是这个左手残疾、曾经靠乞讨为生的小学教师,教会了余耀南唱、写山歌和五句板的基础知识,并成就了他在即兴山歌、打竹板上的造诣。之后,无论是在县“白玉歌剧团”还是“三人曲艺队”,他们“并肩作战”,成为了好搭档、好朋友。

山歌大师的拿手绝活


余耀南的拿手好戏:打竹板。右手一块、左手三块竹板,四块竹板在他手上变化万千地击打出各种节拍和声音。他可以用竹板模仿人走路的脚步声,惟妙惟肖;模仿的枪炮声,令人如置身于枪林弹雨的战场。他手执竹板,边唱边打,击节伴奏和敲击过门,打出的不同板眼和花样,令人拍案叫绝。

或许不少人都不知道,余耀南的这手绝活竟也是从民间盲眼乞丐那里“偷”学来的。把乞丐艺人当作自己启蒙老师的余耀南打小就对他们非常尊敬,经常跟他们聊天,还常偷偷把家里的“珍稀品”猪油、白糖拿出来“犒劳”他们。小时候看了乞丐的竹板表演后,余耀南一直非常感兴趣,在他20多岁的时候,在强烈的学习愿望驱使下,他带着白糖、毛衣、饼干等礼物来到乞丐艺人的住处“死缠烂打”,请求他们教他打竹板,乞丐们终于点头答应打竹板给他听,却死活不愿意教他。于是,一连20多天,余耀南天天往乞丐家跑,认真听他们打竹板,每天回到家,他就用自己做的竹板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琢磨……有了这基础,往后几十年,他仍不忘勤奋练习,竹板越打越“精”。

余耀南还有一个在梅州数一数二的绝活,那就是“即兴山歌”。在1990年梅州市政府组织的山歌斗歌擂台赛的时候,当时要求现场抽签、现场对唱,在76名参赛选手中,山歌高手如林,他过关斩将,夺得了第二名。他与山歌大师周天和斗歌的逸事更是广为流传,一次,周天和问道:“县委书记一年劳动几多天?”余耀南灵机一动唱道:“县委书记一年劳动几多天,干部群众心连心。一年三百六十日,除了开会就下田。”周天和问得刁:“你家过年纸炮买了几多钱?”余耀南巧答:“问涯过年纸炮买了几多钱,今年不比往常年。涯家年三十晚上放纸炮,初一开门还有烟。”早就以即兴山歌出名的余耀南让大家领略到了他的风采。

余耀南大师他能够“出口成歌”,一方面是靠平时的积累。他博览群书、关心时事,努力使自己成为一个“杂家”。他还有一些坚持了几十年的好习惯:每到一个地方,必定写一首山歌;平时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和事情,都把它化成一首山歌。另一方面,每次参加活动,一到现场,他首先会对周围环境、现场情况、到场人物、活动内容作一番观察了解,随时可以“为歌所用”。

50载搜集逾万山歌俗语


近年来,余耀南利用业余时间,整理编辑出版了《大埔俗语、歇后语、谚语精选》、《大埔县民间故事传说笑话集》、《大埔传统民歌杂歌精选》等,其中,《客家山歌知识大全》(合著)、《大埔情歌杂歌精选》分别获得省鲁迅文学奖民间文艺奖和省首届民间文艺著作二等奖。这些作品全都是余耀南几十年来从民间搜集到资料所整理出来的。

1963年,大埔县成立了一支“三人曲艺队”,当时在县“白玉歌剧团”工作的余耀南成了三人中的一员。曲艺队一路演出、一路收集民歌,每到一地,余耀南就找当地的老歌手斗山歌,把老歌手原本不愿唱或一时想不到的山歌“斗”出来、记录下来;同时,余耀南还开始整理虚玄歌、劝世文、吵骂错等传统艺术资料。在“文革”期间,曾被广东省委赞誉为“广东的乌兰牧骑”的“三人曲艺队”,竟被打成“小三家村”,活跃有余的余耀南被诬为主将,他所收集的七八本民间艺术资料自然成为“罪证”。为了保护这些凝聚了他无数心血和汗水的宝贵资料,他冒险把它们藏在了家里,“造反派”再三追查资料下落时,余耀南一口咬定“早就烧掉了”。他对妻子说:“这是客家文化的瑰宝,我宁愿当‘黑帮’,也不能把这些资料烧掉!”叮嘱她一定要好好保存,万一自己有意外,就将它交给儿女保管!最终将这些资料完好地保存了下来。

“文革”过后,余耀南先后被安排到县文化馆、县侨联工作,无论在哪个职位,他每天都会怀揣着小本本,从田间到地头,从街头到巷尾,他到处走,四处转,把听到的、“刮进”耳朵里的山歌和好的群众语言,全都记下来,几十年如一日。即使退休了,他也闲不住,每天也要出去转转,找老阿婆聊天,听老阿婆唱山歌,每当有他从未听到的山歌、民间故事或精彩的俗语,他都如同发现金矿般狂喜,回到家后马上分门别类地记录下来。50年来,他乐此不疲地收集整理了客家山歌3000多首、群众语言万余条,并按气象、草药、爱情、习俗、竹板等不同类别进行分类造册,之后再编辑成书。

一生创作曲艺作品三四百件


在大埔县余耀南的家里,摆满了各种获奖证书,从文化部到广东省、梅州市、大埔县的,应有尽有,其中获奖的不少是他所创作的山歌、曲艺作品。

打倒“四人帮”后,余耀南创作热情高涨,才华得到了充分发挥。自1977年写出的第一篇作品竹板歌说唱《军长买鸡》成为第一次在地区、省获奖的作品后,他几乎年年都有五句板、快板等曲艺作品问世,几十年来,他创作的山歌、曲艺作品达三四百件之多。先后创作的说唱《豆腐夫妻》获全国曲艺汇演创作、表演、音乐、伴奏四项鼓励奖,五句板《打熊记》和快板《春燕回城》分获省业余文艺创作二、三等奖……1998年退休后,他仍然继续进行文艺创作,坚持年年出作品,使自己的文艺创作事业再次掀起了高潮,退休后创作的小戏《老情》和山歌表演唱《看妹子》分别获省业余文艺创作一、二等奖,《夸媳妇》获省群众文艺汇演金奖。余耀南的文艺创作成就引起了中央电视台的瞩目,20045月的中央电视台《走遍中国》栏目特地到大埔拍摄了余耀南的创作活动。

余耀南在创作这些作品的时候,十分注意寓教于乐、亦教亦乐,不管是褒扬好人好事、针砭旧俗时弊,抑或宣传党和政府的方针政策,都富有思想性、针对性和时代感,且语言文字生动、通俗易懂,具有浓郁的客家特色,富有强烈的生活气息。此外,他的作品融入了许多民间文艺,如顺口溜、儿歌、民间小调、竹板歌等,运用自如,不刻板,能创新。这些作品,都是经过舞台检验并受到群众欢迎,一些还成为剧团的保留节目。

余耀南的心愿


余耀南对自己的创作心得体会一点都不保守,当有人问他收了多少“徒弟”时,他沉思良久,笑着说,数不清喽!

  余耀南正在教导徒弟打竹板的技巧。


从“三人曲艺队”开始,余耀南便已经开始帮助县里培养文艺骨干;在文化馆工作之后,更是大力培养各公社宣传骨干,将自己的唱功、表演、创作毫不保留地教给“徒弟”;县文化局举办客家山歌培训班,对各农村文化站干部、县里的业余文艺爱好者、教师进行培训时,每次都会请余耀南授课,他从不推辞;不少社会上的山歌爱好者上门向他请教,他都免费对他们进行辅导。

大师呕心沥血为了啥?余耀南说,现在客家山歌有“三化”,即老化、专业化、未群众化。大埔县城的广场,常有老人唱山歌,有板有眼,韵味悠长,可年轻人听了说“鸡嫲皮都晓钉”;以前山歌兴盛时,全村人都会唱山歌,像光德上漳人家办婚事就有大摆山歌擂台的风俗,新婚之夜由男女双方的歌手斗歌,可现在呢,年轻人只有专业剧团的人才唱山歌了。此外,表演“五句板”的民间艺术家已是凤毛麟角,后继乏人,现在的年轻人也没有多少人愿唱、愿学。余耀南大师最担心的便是这些民间瑰宝后继无人!他说,只要自己有精力,他将继续发挥余热,培育更多的山歌“继承人”,为山歌事业的繁荣出多一份力,为客家人的文艺事业多作一点贡献……


来源:梅州微闻联播、大埔香格里拉、客家小运